美人在骨不在皮

挚爱明远

作者:艾明雅 

有些事,就是等。

01

换驾照。

等我气喘吁吁赶到,办证窗口离中午下班还有20分钟。前台小妹不给我发号了,说前面还有人好几个人没办完,怕耽误工作人员下班。

我表示不服,谈条件:如果五分钟内这个人办完了,你就给我发号。我不能为了这么个事跑两趟,时间耽误不起。

她说,你等到下班可能也没号啊。

我说没关系我等,不试试怎么知道。

她说,那你坐那边等吧。

我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,着实不觉得她会把我的事放在心上,横下一条心:不,我就站这里等。

离下班还有8分钟的时候,我盯着取号机,成功等到了上午最后一个号。

朋友笑我:论犟,真的不能跟湘西骡子拼。

我不是犟。只是最近常被人问到,你觉得今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?

我答:我开始知道,生活很多时候再坚持一下下就好。

等待着,就是挺住意味着一切。

不需要诀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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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

我已经走到这样的阶段:

我能接受努力了仍没有结果,但是我不能接受自己没有尽人事。很多人以为奋进是尽人事;可后来你发现,学会等,也是一种尽人事。

不要以为,这很容易。很多人不等,没有耐性等,不想等,害怕等。因为等,看起来那么平静与懦弱。等的时候,你什么都做不了,就像39周的母亲等着分娩。等让你看起来很无力。

但这背后是信念。只有你自己才知道,沉默的等待背后意味着什么,那更需要定力与内力。何况,你也不知道,那等待背后意味着结果是什么。

所以20出头的时候我们才迷恋“速成技巧”,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前辈撒娇讨好卖乖,勤奋努力表现,愿人家开恩施我两分功力,好应对人生风雨。这样,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

可是后来我们知道,有些事,你已经尽了全力之后,最后的一步,就是等。

想起我一个网红朋友的护肤店被人恶意讹诈,一夜之间因一张破证封号。她说,听到噩耗的时候,在与人吃火锅,接到团队伙伴电话后,还往麻辣锅里投了两片毛肚:涮三下就可以吃了。

坦然吃完这顿饭,躲进洗手间打电话:马上开2店,跟粉丝解释,仓库换地方,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
这些事,全然不是我当场见到,而是几个月后我去找她玩,以为她顺风顺水——湖边散步之时,她才跟我说起这些,说如今2店已有老店2/3的流水销量,我惊叹那你已经很不容易了;就算老店不解封,你的生活也不成问题。

她笑:是啊,第一时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,你都不知道那几天我怎么熬过去的,什么也做不了,就是等,只能干等,等着官方的消息。

眼睛通红盯着新店的流量,像死守着自己的未来。伙伴说:老板,我们什么都做完了,等待就好了。

“那段日子什么都做不了。死一般的寂静。早上起床,楼下吃碗面,看看新店流量;晚上12点睡觉。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等。心里憋着一团火药在等。”

“剩下的,就只有等了。”

最近大家都疑惑,为什么女人们好像都在跟三十岁过不去。这是因为,人生上半场结束了。这是中场休息,这是下半生的预演,谁都要付出代价,于是,僵持,等着,给彼此一个交代。

我们仿佛在与生活谈一份合同,到了你坐在门外,等着那结果的时候了。

这个中场休息太煎熬了,所以很多女人在这里直接跑掉了。因为在这里,这五分钟,你在等着自己的的判断,接下来,要去向哪里。等着自己给自己做决定,未曾经历过的人,不会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折磨感——

这种感觉像极了初中时候读明史,最触动心弦是写朱元璋交大将军蓝玉灭北元那一段。蓝玉带着十万军队深入大漠寻找北元兵马踪迹,弹尽粮绝,然而最痛苦的是,你要决定,茫茫大漠,到哪里去找敌人。

这像极了人生。

这分秒之间,是一种怎样的煎熬,没有情报,没有线索,没有任何踪迹,只有直觉。你拼上所有身家性命,等一份未知。

后来什么拯救了蓝玉,是信念——一开始他召集所有将士,七嘴八舌,就教会了他一个道理:靠这帮人没用,主意还得自己拿。

“敌人就在附近。”

他决定相信自己。

郑重一句,十五万大军决定跟随他,孤注一掷。

最后,他们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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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

多年以后,我每每觉得人生静默难熬的时候,总会想起蓝玉的这一段历史。那一刻他真的知道敌人在附近吗?他难道不是在赌吗?他在茫茫大漠里望着头顶的月亮的时候,那份等待未知的煎熬,一定也只能靠他自己吞下去吧。

等着天亮。等着胜利。

学会咬牙等待——你与对方,各自掏出底牌对赌,它要你别折腾,听安排;你盘算未来风雨,决定换策略。

最后,你们僵持,生活盯着你,你也做出了决定。

今天早上,朋友对我说,她手上目前在做的另外一个项目,合伙人于今日撤走了。她一个人端着这盘小事业,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。

我对她说:很多事情不需要解决方案,只需要再坚持一下下。

后来她发给我这样一段话:

“一个人学会了不要急功近利,她的等待和煎熬才有价值。不要奢望被搭救,在无依靠中安静劳动,足够谦虚与安静,好运气就会来。”

等着那个结果。

即使这一刻,像置身荒野,像身处冰窖,像时间停滞。但你能做的,就是再坚持一会儿,真的不需要任何技巧。因为你在做这件事最开始的时候,已经动用过所有技巧。

最后,你会很开心地深呼一口气:

又挺过去了一件事。

即为阅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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